回復 18# 阿達
1986年8月,四號反應爐爆炸已過了12週,為了終止致命汙染,最後的搶救行動已經展開。由於此區的放射性極高,只能透過遙控機器設備來作業,但總必須有人先讓機器就定位。這些定位機器的工人只能待上幾分鐘,以避免吸入更多致命的輻射量,每多一秒,生命就更加危險。他們載運人員的裝甲車全部皆自己打造,整台車體由厚重的鉛板所組成,以盡量保護工人與士兵、不受輻射汙染。接著灌入100,000立方公尺的水泥,用來打造整個結構。
但是新發現的問題,迫使整個工程停頓下來。那就是整個電廠的屋頂,被具有極高度放射性的石墨(graphite)所覆蓋,任意一塊石墨週邊的輻射量就高達500至1000倫琴。這些石墨曾經用來包覆著鈾棒,他們都是在爆炸時,從反應爐中所噴出,足以在短短一小時內致人於死。而在繼續動工前,這些東西將必須被先清除掉。
工人無法徒手工作,必須利用遙控操作機器推土機,來避免險境。這些機器人被送上屋頂,把致命瓦礫推出屋頂邊緣。而在60公尺下方,則有其他機器人收集瓦礫堆到壕溝裡掩埋。但是幾天後,連機器都遭受強烈輻射所影響,它們的電子回路開始失控、並且產生故障、甚至暴衝的狀況,其中一具機器因此衝進了爆炸的裂口裡頭,機器人們將再也無法勝任此項工作,可怕的狀況發生了,接下來,必須改以真人上陣清理石礫。
而此行動同樣由Nikolai Tarakanov將軍負責指揮,他監督了整個過程細節,包括趕在行動之前將要連夜縫製好的鉛衣。幾塊主要的鉛板擋住軀幹與靴子,並且戴上頭盔、防護Beta射線的面罩、特製圍裙,以及兩層的手套防護,整套制服將重達26-30公斤。1986年9月17日,被稱為生物機器人的俄羅斯士兵上場工作,這些年紀介於20-30歲的後備士兵正準備第一次上到3號反應爐屋頂。從沒有人類,在放射性如此高的區域工作。顯然,有些人並不想上去,但他們卻不得不這麼做。
這兩周半有如煉獄般的清理工作,每個士兵每次只上場2-3分鐘,輻射太高時,甚至只待上45秒。當警報響起時,一組8人士兵連同一名軍官趕上屋頂。他們的任務很簡單:以最快的速度將輻射瓦礫鏟至屋頂下方。
根據Tarakanov將軍計算,屋頂上每小時的放射量,約是7,000倫琴。這些生物機器人只能待上45秒,而這45秒鐘,他們只能完成兩次的鏟除動作,通常一個人一小時就能完成的工作,他們需要花上60個人。
當時隨行跟拍到上頭的記者(Igor Kostine)描述:他被屋頂上神秘氛圍所震攝,就像是另外一個行星,他的手在顫抖,根本感覺不到自己牙齒的存在,不知道自己究竟進了什麼可怕的世界,眼睛很痛,嘴裡有金屬味道是上屋頂唯一有的兩種感覺,一但你有了這些感覺,代表你已經吸收過量輻射,而20年後的今天,這名記者仍能嚐到嘴裡的鉛味。當下拍攝的照片,都能隱約看見因地面散發出輻射而影響底片的痕跡。在報導車諾比搶救行動的七個月中,他暴露在致命的輻射裡,從此之後他每年都得入院治療2個月以上。
軍方人事部門指出,有3,500人參與了屋頂的清理行動,有人上屋頂的次數甚至高達5次,他們手上撿起1500倫琴的廢料。一天之內,他們的手痛到無法握拳,當有人開始流鼻血時,將會立刻被送往醫院。當時他們年輕力壯,但是從此卻失去了健康,失去了一切。而病歷紀錄上顯示他們每個人吸收了20.5倫琴的輻射量,但一名存活的士兵指出,他們實際吸收的量卻是好幾倍的數值。在結束這個屋頂清除任務後,所有的士兵都收到軍方所頒發的"清理人證書"以及100盧布的獎金 (換算成今日市值等同於美金100元)
他們冒著生命危險,卻只能讓屋頂的輻射值降低35%,當下沒有任何人知道屋頂上的輻射量究竟有多少,直至現在被證實每小時10,000 - 12,000 倫琴,遠遠高於軍方所計算的,當這3500名士兵清除屋頂的同時,廣及30公里區域的清潔工作也持續進行,1986年10月底,爆炸後的七個月,該區已經清理完畢,而封閉反應爐的石棺也打造完成,總共有50萬的軍民參與這項行動,而這項象徵性的勝利,也在這高聳的核廠煙囪上插上了他們的紅旗。對士兵來說,國旗代表他們擊敗了輻射。各個清理人,以自己的方式慶祝此行動的結束,許多人把自己的名子刻寫在最後將送上石棺頂部的金屬板件上,而這個石棺,同樣的也象徵了他們的墓碑與陵墓。
是個苦澀的勝利,這個國家將永遠無法復原,也預示了蘇聯的解體。
1986年11月22日,車諾比下起了第一場雪,這對當局證明了石棺的密閉性。他們預估,石棺至少能密閉30年。許多清理人也返鄉了。而之後,1,2,3號反應爐卻又繼續恢復運作。
在事故發生後幾個月,"清理人"湧入蘇聯各地的醫院,存活下來的人仍不時前往6號醫院治療,他們所患的病症被專家稱為"車諾比症候群",心臟、胃部、肝、腎、神經系統及新陳代謝都出現問題等極端不適。許多人至今仍殘障且無法工作,當局並無視他們的困境,進而削減了他們的福利補助金。 |